1999年,大卫·芬奇的电影《搏击俱乐部》(Fight Club)上映。反响一般,却在随后的二三十年内广为流行,成为cult movie的一个代表。

影片改编自帕拉尼克的同名小说,影片灵感来自小说作者的一次露营,露营中,作者因为抱怨隔壁帐篷收音机太吵而遭到对方毒打。当他顶着满脸淤青和伤痕回到公司上班时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——他的同事们对此视而不见,依然只用“周末过得怎么样”这种肤浅的社交辞令与他寒暄,没有人敢问他的脸怎么了。帕拉尼克由此顿悟:现代社会的人们极其害怕面对冲突、痛苦和生活中“丑陋”的真实。 只要你看起来足够糟糕,人们甚至不愿意知道你经历了什么。这促使他开始构思这部小说。
大卫·芬奇认为,Fight Club是一部属于30岁成年人的“青春期成长电影”(Coming-of-age-film)。芬奇敏锐地捕捉到了主角作为“普通人”的悲剧性:他做了一切社会教导他应该做的事,试图通过购买和顺从来融入世界,但最终只收获了精神的空虚。
Part 1 螺丝钉
影片主人公没有名字。他在影片中的角色是:叙述者(Narrator),一个大车企的白领,庞大企业机器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螺丝钉,一个“普通人”。他患有严重失眠症,无法睡着、也从来没有真正醒着。
办公室工作很无聊:Everything is a copy of a copy of a copy.
汽车召回协调员的工作很恶心。他的工作是计算车祸死亡人数的赔偿金与召回成本哪个更高。在这里,人的生命被彻底折算成了Excel表格里的冷冰冰的数字。


他自己被所购买的东西所定义。他常喝星巴克咖啡,喜欢读宜家的商品目录,试图通过消费来构建自己的身份。比如,喜欢买带有“阴阳”装饰的小咖啡桌,借此表现个人风格;购买有瑕疵的盘子,因为瑕疵证明它们来自honest, hard-working, indigenous people(原住民)of ……wherever(其实不care).


他渴望有所感触(feel something)。他对参加绝症互助小组上瘾,却从不发言。他倾听他人的悲惨经历,只是让自己感觉更好、睡得更香。


他虚伪且逃避冲突。他厌烦一个像他一样到处参加互助会的女人,因为她的虚伪倒映出了自己的虚伪(Her lie reflected my lie),让他再次失眠。却只是在脑海里反复预演如何对峙。


TL;DR
他(叙述者/无名氏)是一个被现代系统彻底异化的躯壳:在职场上,他的生命体验是 Everything is a copy…,甚至连死亡都被他折算成了冷冰冰的Excel报表;在生活里,他沦为商品的附庸,企图用印有原住民图腾的瑕疵盘子来掩饰中产阶级的伪善与空洞;在情感上,他丧失了感知真实痛苦的能力,只能像个吸血鬼一样潜入绝症互助会,靠围观他人的濒死体验来获得可悲的平静。